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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江河湖海的爱 小说

小博2021-10-13 09:32:41


花枝形胸针(右),现展于国家博物馆“珍珠:来自江河海洋的珍宝”展览(图/周子杰)

【编者按】


这大概是几年来国小博刊登的第一篇小说。


十一月初的时候,我们贴出了关于“珍珠:来自江河海洋的珍宝”展览的征稿启事,没想到,收到的第一篇投稿竟然是一篇小说。谢谢蘅洲君。


在大风吹散了雾霾的夜晚,捧起手机,一起走进这个构建在异域的珍珠故事里吧。


韦尔西斯公爵回到他舒适的椅子上,享受一杯来自印度西孟加拉的冬天的红茶。这些茶叶经过阿拉伯海,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被送到他的面前,从殖民地的工人,到货船、码头、车夫,终日低鸣的蒸汽工厂,当然也包括他家里的佣人,都因为他而得到了工作的机会。这真是太美好了,冬天就应该这样。正如他觉得每个有身份的女人都应该在舞会上拥有一件珍珠饰品一样。


他的妹妹可不这么认为。卡琳娜知道,她身份高贵的哥哥此时正在为他对世界经济所作出的巨大贡献而自鸣得意。她从公爵的书房里出来,把茶盘交给女佣。韦尔西斯公爵从不允许身份低微的人递上他心爱的红茶。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他很快就会厌倦这种“心爱的东西”。


卡琳娜穿过宴会的上那一群希腊式长裙,白色或者其他浅色的绸缎质地,镶上了金色流苏的罗马式罩衫,当然颜色要显眼的蓝。这轻烟一样的服装看起来太放荡了,但男士们趋之若鹜。女士们更巴不得人人都注意到她们缠绕在腿上的丝带,看看她们裸露的手腕上的珍珠钻石手镯。


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她的房间才真正是私密的。卡琳娜换上那条私下委托女佣订做的洛可可式大蓬裙,三流女演员中正流行的宝石绿色搭配上那种过时的幼稚可笑的款式,让她看起来在资本流中失去权势的贵族家庭的太太。


韦尔西斯公爵总认为马尔斯这样的平民应该无比的感激这个时代,“如今连一文不名的人也可以穿高腰长外衣,能够将衣领折叠起来了!”除此之外,肖恩还穿上了马穆鲁克骑兵长裤,当然,还有街头随处可见的米纳式大衣。因为夜晚的风实在有点冷。卡琳娜也在裙子外系着斗篷。


“你的珍珠胸针呢?”她的秘密情人肖恩问。


“抵在当铺了。”卡琳娜迎着晚风笑,楼顶上的座钟照常敲起来。她斗篷的红色系带松开来,马尔斯帮他整理好。他当然知道这是个玩笑。



蝴蝶形胸针,现展于国家博物馆“珍珠:来自江河海洋的珍宝”展览。


他们跟车夫稍微讨价还价了一下,乘坐一段马车,抵达平民居住街道的边沿,这里已经接近贫民区了。


工厂的机器不停的运转,现在上流社会的女士可以尽情的使用花边来装饰自己,而另一边,这里的女人被折磨的精疲力尽。一看到她们,卡琳娜就会萌生恻隐之心。


女人听到卡琳娜的声音就拉开了门,她有漂亮的蓝色瞳孔,眼睛下面布满了褐色的斑点。卡琳娜照常给了她两个女士手包大小的钱袋,她只能带出来这么多钱币。


“请代我向您的丈夫问好。”虽然这样说,但是卡琳娜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的丈夫。


“谢谢,但是抱歉,他两个星期前死于感染。他本来身体很结实……大概……”


“据我所知,”肖恩在回来的马车上说,“矿区因为到处都在开采,所以那里的空气中充满了废渣,水也无法饮用。但很不幸,我恐怕,没有人会告诉那些工人。”他无法面对那个因此失去丈夫的女人说出这些。


卡琳娜面无表情的听着。肖恩握住她的手,“也许公爵并不知道这些实地的情况。”马车停在公园前面,肖恩搀扶着卡琳娜下车。连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句空洞的安慰。


“对,他只关心他的银杯。还有,”卡琳娜突然愤怒起来,“还有他总是自以为是的要求女人佩戴的那高贵的该死的珍珠!”


“哦,我的卡琳娜,”肖恩说,“相信我,你不是真的恨珍珠。”


“肖恩,你认为珍珠是哪里来的?”


“我想,是从蚌壳里……”肖恩对海上的生物做过不少研究,但他担心脱口而出这些充满“理性”的话,根本无法安慰卡琳娜,“或者,我们可以认为,是圣母的眼泪。”


“是住在海边日益劳作的人的眼泪吧!”卡琳娜简直忍不住要高呼起来,“他们眼中没有人,也不在乎神,不在乎什么圣母!”


“亲爱的卡琳娜……你知道……他们总是这样对待……”肖恩局促地搓着手。


“所以他们也会这样对待南方珍宝,强迫那些自由的土地成为他们的保护地,为他们夜以继日的劳作,他们竟然还可笑的称呼那儿为珍宝!”


卡琳娜转身朝道路对面走过去,在中心广场附近的马车行驶的尤其缓慢。广场中心的圣诞树已经开始装扮了,有一架白色的高梯子树立在那里,上面挂着黑胶电线和乙炔灯泡。


“圣诞礼物,卡琳娜。”


虽然距离圣诞节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肖恩很快就要远行了。相差悬殊的身份的人不可能像这样永远在一起,他们一开始就有所准备,但这一刻,气氛还是悲伤起来。


卡琳娜拆开绿色的薄纸礼盒,里面是一片贝壳。


“我多么希望能实现你的愿望,我的卡琳娜。如果我能够有什么办法像养鱼那样,甚至……甚至可以找到某种方法去合成,代替那些天然的。你知道,那些无辜的人和那些土地就可以免于被胁迫。我只希望,你,纯洁的卡琳娜,可以享受珍珠的无暇的爱。即便,我无法在你的身边……”


圣诞树上的星星装饰和下面围着的一圈礼物被路灯从一侧照着,投下来的影子看起来好像一艘再也无法回到恋人身边的远洋的帆船。


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人们不再需要怀着负罪感去佩戴珍珠。采珠的歌声已经不在,但这些女孩们可以自由地前往世界各地唱歌,感受到来自江河湖海的爱。(本文为作者蘅洲君原创

【展览信息】

珍珠:来自江河海洋的珍宝

展期:2016/9/27 - 2017/1/8 

地点:国家博物馆 北10展厅

(温馨提示,该展览谢绝使用相机设备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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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李秀娜

校对 | 赵 阳

审核 | 孙丽梅

刘 钧


(图文版权所有,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


(编辑 / 李秀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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